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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雨天
现在全球的天气都反常,今年据说连干燥的北京都开始了“梅雨”天气。在北京那几天,虽然没遭遇到这些缠绵悱恻的梅雨,却也经历了一次大雨。
北京只要一有大的降水,整个城市的交通就会陷入半瘫痪状态。一方面因为现在新手上路开车的越来越多,一旦天气不好他们就乱了方寸;而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很多地方的下水系统不好,雨如果下的略为大些急些就排不掉,尤其很多有地下通道或者立交桥的地方,下不到半小时大雨,汽车就都变成船,整个漂在水里。
周五送Ro同学去机场,然后去朋友家里,一路上只觉得天气很诡异,猩红的天空,四周浓雾弥漫,航班晚了近两个小时才起飞。刚进朋友家,大雨就噼里啪啦下下来。
朋友的小姑娘才几个月大,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下雨天,一直在烦躁不安。她老公堵在路上,几乎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家里。他在城建公司工作,跟我们说,为了奥运赶工期,很多地方的路,都是没修下水直接铺上的,等到奥运后再挖开慢慢修吧。
我觉得很震惊,北京的下水系统不好我是知道的,几年前下过一次大雨,北京城差点变成威尼斯,可是有些路段根本没有下水我真是没想到。北京要开奥运可是N年前就知道的事情,现在,离奥运会只有一个多月了,还要用粗糙工程,重复工程的代价来“赶工期”,真是让人大大的无语。
从朋友家出来,雨已经停了,但是路上仍然很堵,慢慢挪过那些正在施工的路面,看着很多为了奥运会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建筑,我在想,我们真的能承担奥运会吗?或者说,我们真的需要奥运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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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地铁
回去发现地铁大变样:旧线换了新车,新的五号线通了,十号线和机场快线据说7月初就通车。还有若干条规划线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地标在地图上,看起来北京的地下就快被掏成马蜂窝一样。
很小的时候,听从北京旅游回去的婶婶描述北京的地铁:火车在地下窜行;想在哪站下就在哪站下,一张票可以坐一整天的车;车里凉快的很,大夏天一点都不热;每到一站都有标准的普通话报站,声音好听的不得了。。。
我听着婶婶学列车员报站的声音,觉得她一定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神奇的旅行,北京的地铁,在我的心里,像一个符号一样,几乎要变成北京的代名词。
十一岁,小学毕业那个暑假,我终于如愿到了北京。但是地铁,却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因为让我眼花缭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天安门广场的风筝,故宫的青砖,长城上的风,颐和园里的水,十三陵的古树,前门的大碗茶,已故诗人郭小川的夫人家里一面墙的书架。。。跟这些相比,北京地铁实在太平凡无奇了,那曾经在我心里带有某种符号般的意义,不知不觉间就淡了,散了。
六年之后,北京成为我的第二故乡,我在这里念书,工作,再念书。地铁就像家乡的早点铺子一样,变成生活里最平凡不过,却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
我还记得我跟Ro同学,曾经要从13号线的五道口,坐到西直门转2号线,再坐到复兴门转1号线,然后他到国贸,我到大望路,统共加起来有十好几站路。西直门那个换乘站,出了名的人多和难走。有一次我被旁边的人踩了脚,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幸好Ro同学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我,否则那天只怕要上演迭罗汉血案,够得上各大报章网站的头条新闻。
那时候每天那样辛苦的来回,不过就是为赚点微薄的薪水,但是年轻,好像也不怎么觉得苦,每天还都是高高兴兴的,总觉得“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后来我们的生活果然有了这样那样的可能,我们开始四处流窜,只是每到一个城市,最先熟悉的,还是那个地方的地铁系统。
定居北京的朋友都告诉我,现在北京的地铁,高峰时期的西直门,东直门,八通线,都已经不是一般的拥挤,而是,你可能根本挤不上车。
他们一点都没有夸张,我在一个周三的上午十点半,一个我以为能找到座位的时段,眼睁睁的看着从西直门开往复兴门方向的车,开门,潮水一样的人涌出来,更多潮水一样的人挤进去,车门艰涩的合上,那些紧贴着车门的人,在轰隆轰隆的声音中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我连动脚的勇气都没有,却分明看见,有一对白发老夫妇,带着孙子和婴儿车挤上去了!
我换了反方向的环线,绕了个圈子换到新修的5号线。向南,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浦黄渝路。我记得当年郭小川的夫人就住在这里,我们曾经在她的家里叨扰过。我们去的时候,她正在写回忆录,坐在宽大的书桌前,身后是一面书墙。在那之前,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年纪的老人,有那样沉静威严的气质。
我发了条短信给黄老邪:下一站,浦黄渝路。黄老邪大概也想起来了,回短信说:我们去过的。
我看着车里介绍北京新地铁系统的片子,想,北京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你只离开一个转身的时间,再转回头,一切就都变了。这些地方,就是我们去过的那些地方,可又已经不是那些地方了。就像这地铁,还是在北京地下呆着呢,可又早已经不是我们心里那些北京的地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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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端午节
我在端午节的晚上十一点到北京。
Ro同学刚刚在京港两地参加了两场不同的考试,接到我之后说的居然是:我们还得回去公司加加班 。我就跟他去了他们那个充满了科学怪人的公司。他加班,我吃巧克力,打瞌睡,间或捣乱。
我们这几年一直分隔两地,错过过很多重要的日子:彼此的生日,共同的纪念日等等。不过巧合的是,几乎每个端午节我们都在一起。去年,我们在赤柱看龙舟赛,今年,我拿了假期从新加坡回来了。而请假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天是端午节。
还有很久以前,我们的关系还很“纯洁”的时候,某年的端午节,我们两个不知道怎么都落了单,就约着去“永和”吃粽子。吃着吃着他突然怪怪地说,我们在一起过端午,别人不会说什么吧?我一边吃着粽子一边说:我俩一起过端午怎么拉?语气里满是:我们两兄弟拉!有什么关系呢?之类的豪迈。
Ro同学后来跟我说,当时听我这么说,他其实挺郁闷的。
我们早年,有点象Friends里的Ross和Rachel:傻乎乎的Ross屡屡想表达点什么,都常常被浑然不觉的Rachel吓回去,而脸皮至薄自尊够强的Ross,总是一受惊吓就马上顾左右而言他,一次次就把机会白白错过。
其实错过些机会也没什么关系吧,不过增加一些波折和戏剧性,在漫长的人生里,这些反而变成可以回味的内容。有些人,可能是注定要在一起的,Ross和Rachel,最后不也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
只是人生那么长,我们想要的又太多,而如果两个人的内心不能足够的独立和完整,就算朝夕相处也未必美满。或者是,我无法享受这种美满。
错过一些的结果,不是要去斤斤计较那些本就错过的东西,而是,更加珍惜那些可以得到和把握的部分,比如,这些个幸运的端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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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其实武汉之后的故事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像很多次旅行一样,找一间便宜的酒店,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出去耍,找好吃的。只是武汉这个地方,以前我没怎么仔细呆过,这次却被这个城市的混乱很吓了一跳。地上四处是化雪的脏水,永远叫不到出租车。吃的也不好,可能是我们没找对地方,总之吃什么都不爽。最饱的一顿,是打114查到了一家Pizzahut,整个批萨饼,还是照例,我吃了2/3,Ro同学吃了1/3。
可以再写写的是两件事。一件是我们生平头一次,被迫,坐了头等舱。
因为Ro同学混成南航的VIP会员,就有客户经理电话他说能让我们腊月29下午回去,但是是两张头等舱。我听见“头等舱”三个字,吓得心都缩紧了。赶紧抓着Ro同学衣袖子问:多少钱钱?多少钱钱啊?!谁想这家伙完全不理会我的焦虑,只顾兴奋地跟对方确认航班信息。我在他面前跳来跳去,叫嚣:多少钱钱?多少钱钱啊?!他干脆一扭身,把个屁股对着我,好安静地把信用卡号码报给南航听。
等他收了线,我绝望的问:要。。多少钱钱啊~~~?
660,他说。
阿~~!!我尖叫起来,我们的钱钱啊!!
两个人660!他补充说。
我的尖叫声矮了几个音阶,但还是兀自心痛不已,“我们的。。。钱钱。。。”
我那个“啊”字还没出来,Ro同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爪子揪住我的后脖窝,像拎走一只尖叫的猫:“个猪,走啦!”
另外一件事情,是我们在登机前,发现两个未接电话,拨过去,原来是则云同学,问我们几时到。讲着电话我们觉得,真的是要到家了阿!
40多分钟的航程,我死死地盯着Ro同学手腕上那只“卡西欧”男童腕表,看着分针慢慢指向到家的时间,我觉得有种异样的情绪在袭击我,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么远的路,这么大的雪,这么糟糕的交通,我们,都还是要回家。(完)后记:
回家见到了维猪,则云,伟哥诸人。维猪略瘦了点,五官开始从他脸上的肉肉里慢慢凸现出来。则云同学已经是建始广告业巨子,成功商人。伟哥没怎么变化,不过不要问他个人问题,他会跟你急,真急。
这三砣人,约我们在我们走的那天去吃早餐,结果我们两个屁颠屁颠的去了,那三砣人连毛都没见一根!
至于家里过年,怎么吃怎么睡怎么耍怎么喝酒怎么放炮怎么爬山怎么拜年,我就不讲了哈,那谁谁谁不是说过嘛,挫折的过程各不相同,可幸福的经历,那都是差不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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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合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我还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现在我的任务是:尽快赶到武汉。临下飞机的时候,空姐让我去找新航的地勤,说他们会安排我的转机。这时候我觉得,新航高昂的机票价格还是值得,至少,他们还肯负责任。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情,他们的负责安排转机,是:让地勤人员把我带到售票点去,自己买票!!
“什么,让我自己买票!这叫做安排我的转机吗?”我愤怒的质问地勤。地勤给我的解决办法是,我可以去新航的办公室,他们给我证明让我能退掉从上海到武汉的机票。我用我连续30多个小时没有休息过的大脑简单的作了一个分析,决定:先买票。这个时候,每过一分钟都可能有断票的危险,我必须马上抢到一个去武汉的座位。至于新航的帐,慢慢再算。
我疲倦地对地勤挥挥手说,你招呼别人去吧,我自己搞定。还没容的地勤表达他的感激,他很快,就被其他的乘客淹没了。
我挤到南航的柜台前,询问是否还有最早的去武汉的机票。
“4点半还有一张”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
“多少钱?”我问。
“多少钱?!”窗口里的人被我的不识时务搞得大为震惊,“切!我还得看看给你订不订得上座位呢?!”
果然里面霹雳帕拉敲了一阵键盘之后,说,没座位了!
“那再下一班呢?”
“等着!!”又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后,这位伟大的定座员帮我抢到一张六点半的票。
我拿着这张票摇摇晃晃的去星巴克找口喝的,可是星巴克已经早就人满为患。排在我前面的一个美国姑娘,刚从成都过来,一脸的疲倦和茫然。她好心地帮我的茶里加上奶,希望“上帝能保佑我后面的旅行”。
也许是那句祈祷真的起了作用,去武汉的航班居然没有晚点。晚上9点多,我终于在武汉天河机场跟Ro同学接上了头。他告诉我,我们那趟武汉飞恩施的航班已经飞走了,接下来两天都改签不到,最早能回去的是腊月三十的早上。
这最新的消息让已经整整40小时没有休息过的我觉得自己就像命运这只狡猾的老猫爪子下的小鼠。难道,这就是鼠年来临的象征? -
错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长的声音又响起: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你们的机长为你们广播。。。这时候机长的饶舌都显得动听起来。毕竟,有一点点消息也比一片茫然的强。
果然是好消息,机长说上海机场已经开放,请大家回到座位准备起飞。
一阵欢呼,大家各就各位。飞机开始滑行,滑行,突然,又停了。广播解释说,滞留飞机太多,要排队等候。大家刚刚看到了希望,这时候也不觉得焦急,但是情况却再次出乎大家预料:这一等,就是40分钟。
机舱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询问到底有多少飞机排在我们前面。可是空姐只有一个解释:请等候通知!越来越多的人对这种搪塞式的回答不满,询问铃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新航空姐的应付能力真是超一流: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笑容满面,但是无论你怎么问她们就是不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看起来起飞无望,大家都解开安全带,试图在狭窄的走道里舒展一下,或者是跑到尾舱要水喝,似乎这样可以让时间过的稍微快一点点。
突然后舱传来很激烈的争吵声音,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集中过去。原来是一个90多人的旅行团,他们本来是从新加坡飞上海再转机到北京,可现在到了家门口却回不去,就一致要求跟机场对话申请下飞机,机组不允许,领队一怒,拿着行李对他们的团员说,走,我们自己下去!然后带头朝舱门走去。机舱里一时间剑拔弩张。空姐们虽然吓得花容失色,却非常训练有素地一人守住一个舱门,那样子仿佛说,想下去,打这儿踩!
混乱中前舱匆匆跑过来一个自称是乘务长的印度人,试图控制骚乱安抚民心,不过他实在不具备解决这项任务的基本条件:他不懂中文。虽然他很激动地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可现场,却越来越混乱了。直到有个看似比较靠谱的大龄空姐从前舱跑过来说,他们正在跟机场沟通。虽然谁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缓兵之计。但是这样的消息还是让那90多个人暂时冷静了下来。
只是这个消息却让我那颗原本认为留北京无望的心死灰复燃,无法冷静。我通知Ro同学我还是有希望下飞机的,但是他说他的航班已经从武汉过来,他也可能能去武汉。一时间大家进退两难,最后只好决定:谁有决定性动态及时通知对方,如果我能下飞机,就通知他别上飞机;如果他上了飞机,就通知我还是想办法去武汉。
等待。。。 。。。
我跟我的左邻右舍们开始使用安慰疗法:想一想滞留在广州火车站里的人们吧!想一想困守在火车上的人们吧!想一想阻塞在京珠高速上的人们吧!想一想在雪地里步行回家的人们吧!想一想自己乘雪橇回家被警察带走的大学生吧(希望新闻属实)!我们这点困难算什么啊算什么。。。
等待。。。。。。下午两点,福音终于传来:我们,可以下飞机拉!第一时间里,我拨通Ro同学电话,可是他却给了我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消息。他说:阿!我刚要通知你,我已经,上飞机拉!!!!
是的,就是这么巧,挫折定律再次发挥作用:就在我们的机长跟北京协调好让我们下飞机的时候,他们,开始登机拉。。。 -
滞留
一路向北,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
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多,一切顺利的话,应该在九点之前到达北京。Ro同学这时候应该正准备出发去机场,他要搭上午10点的飞机去武汉。我们的原计划,是今天中午在武汉机场会合。但是照现在情况看,大家要提前在北京会师了。
突然我又觉得这样其实也不算太糟糕,总比我到了上海出不去,然后大家一南一北滞留着强。假如武汉恩施情况不妙,这天意又让我回了北京,我们就干脆留北京过年了,年夜饭可以蹭地主老猫家的,他们家过年吃的好阿。。。
这么胡思乱想着,北京到了。
机舱内的“人声马达”又开始发动,几乎人人都在讲电话:“对不起,对不起,我迫降到北京了,让您白跑!”“我,呜呜,到了。。不是。。上海。。在北京。。呜呜,不知道”“哈哈,猜猜我在哪里?。。。不对!我在咱们伟大祖国的首都阿。。。”
我把电话卡换成国内的神州行,拨Ro同学电话,断,再拨,再断,继续拨,还是断!我把卡拔出来,重装,再打,还是不行。换老邪电话,也不行。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神州行,我看不行!
看来只有到了候机厅再想办法了。可是机舱门迟迟不见打开,从窗户看出去,貌似也没有地勤来接应。我忍不住,去问空姐什么时候可以下飞机,得到的答案居然是:根据北京边检规定,我们不可以在北京入境,也不可以下飞机,全机人必须原机飞回上海。
我说如果我放弃去上海就留在北京呢?我是中国公民。我还想说我还是北京户口呢,想空姐也不懂,作罢。
中国公民也不行,空姐说,除非上海机场被证实实在不能使用了,才可以在北京下机。
多久不能用才叫实在不能用呢?我问。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有个同事以前是在飞机上等了整整一个白天。空姐强作笑颜地回答。
我看我不能再问下去,再问下去这空姐该哭了。借了部电话,拨给Ro同学:
“哪位?”他回答这个陌生的号码。
“猪头,我”关键时候还是暗号靠谱。
“你到武汉了吗?”他兴奋地问。
“不是,也不是上海”,我说,“我在北京,首都机场,上海机场关了,你那里怎么样?”
“我那趟飞机还没从武汉过来呢,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飞机上我们不能下飞机你跟老邪说一声我的情况我的手机卡也坏了我借的电话你有情况回这个号码短消息”我突然意识到这可是借来的电话,一口气交待了N件事情。
事已至此,似乎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大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右边的小姑娘算我1/4个校友,左边借给我电话的小伙子公司就在我们公司旁边。我们一致认为飞机不是一项好发明,没有这个东西我们就都不会跑那么远,现在回家万里迢迢;然后我们又认为新航不要再跟国航争东航了,否则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北京不让降落就麻烦大了。
大家就这样胡言乱语的打发着时间,机舱里越来越闷,已经不再主动供应水,Ro同学短信说他的航班也还遥遥无期,前排中间那个中年男子在偷偷流眼泪,据说他本来是要回上海参加父亲葬礼的。。。
不断有其他航空公司从上海迫降过来的飞机降落。一架架花里胡哨的飞机跟开航空展一样在我们旁边一字排开,却全都是一副垂头丧气难兄难弟的模样。 -
迫降
挫折定律告诉我们,你能想到的挫折,发生的概率往往比较小。反过来说就是,通常发生的挫折,都是你想象不到的。
出发之前我就知道,这一定是一趟辛苦的旅程:新加坡-上海-武汉-恩施,四个城市,三趟飞行。武汉是这次雪灾的重灾区,天河机场已经关闭了好几次。恩施机场小到没法对抗任何稍稍不正常的天气。出发之前,我每小时都刷新武汉和恩施两地的天气预报以及机场动态,只要有一趟飞机从武汉或者恩施成功起飞或者降落,我的心就会小小地雀跃一下。
至于从新加坡到上海段的飞行,基于对两地机场以及新加坡航空的信任,我告诉老邪:这段应该是靠谱的。
凌晨1点我意识模糊地开始登机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会是一趟,挫折定律的验证之旅。没有大的颠簸,空姐身材很好,食物还凑合,而我照例睡不着:看陈冲的《意》,看Bee Movie,然后又看陈冲,又看Bee Movie,打游戏,吃东西,喝水,上洗手间,观察空姐的发型,左侧坐着,右侧坐着,左腿放右腿上,右腿放左腿上,两腿并排放。。。
终于,等到了机长的广播:5分钟后即将降落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上海现在气温几度,时间几何,请勿携带武器毒品入境,感谢合作。。。我精神大好,坐直身体,心想您就别罗索,快点降落吧。身边的人都开始嘘气,伸懒腰,坐直身体,一夜的倦怠在听到降落指示后都仿佛减轻了好几分。
几分钟后,那个大舌头的机长声音再次响起: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你们的机长为你们广播。。。又来了又来了,我烦躁地想,我们没有毒品没有武器,都穿够衣服了,安全带系着呢,您快点降阿倒是!突然,我象被蜜蜂蜇了一样,Shanghai Pudong International airport has been closed…!! 什么什么?不对不对,一定是我听力不大好。我求助地环顾四周,可是看到的都是同样的表情:我听错了吗?
空姐的中文广播很快把最后这点希望也给掐灭了:上海机场5分钟前刚刚关闭,我们的飞机将迫降到北京!
刚刚坐直的身体们又都颓然地窝进座位里,各种声音从机舱四面传来,一阵阵嗡嗡作响:
北京机场没问题吗?
北京知道我们要去降落吗?
如果北京也不能降落,是要飞回新加坡吗?
我们的油够吗?
空姐们开始在机舱四处奔波安抚人心,但是这个时候,空姐的温柔,Barry的可爱,陈冲的性感,没有一样可以安慰我。我把座位面前的屏幕调到飞行信息频道,木然地看着我们的飞机掉头,爬升,爬升,然后一路无奈地飞往北京。
而我们的挫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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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当然,我回来好几天了,连同我的书,我的冬装,我的腊肉我的香肠,我的柏杨豆干我的孔已己茴香豆一起。
不过,在一种半失忆的状态下,我又觉得自己还没有回来:早上在电梯里遇到同事会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差点付了3倍的网络费用(写到这里又想起来那正确的数字到现在还没去付),今天我的某个系统的用户名被锁住,原因是连续三次输错了密码。
同样得了间歇性失忆症的还有留在中国做流窜犯的Ro同学。他老人家又一次记错了航班的时间,以至于大好周日的上午在机场哀哭他的改签费用。对于这样额外花费的钱钱,我已经麻木了:对一个被迫改签过头等舱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可以让她心痛??
这个新年真是一次绝妙的归家之旅:航班迫降,机舱内滞留,2个小时走访6家拜年,乘坐四驱越野车穿越雪林,徒步翻越雪山。这场绝对空前或许绝后的刺激经历之后,我们都有点萎顿,间歇性记忆丧失症就像挨冻后的感冒一样顺理成章。
相比精力旺盛的Ro同学,我还有些别的症状:比如,下班后就倒在床上,装作那些堆积如山的脏衣服不存在;又比如:除了吃饭和打牌,大部分时间我都略显反应迟钝。现在,如果你犀利的眼光能及时略过我的外表而深入我的灵魂,你将能看到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加 菲!
Ps: 加菲∙小邪∙黄同学会在吃饱喝足休息够之后详细叙述这次绝对空前或许绝后的归家经历。在她还没有清醒过来之前,请欣赏Picasa相册里恩施的雪景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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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尼的BATAM岛,我们在沙滩烛光晚宴的当头接到雅加达地震的消息以及印尼全国的海啸预警。一时间海景情调不再,烛光晚宴也寥寥收场。
虽然海啸并没有真正来,可我还是在小小的恐慌里,隐约的看到了,海的另外一面。上一分钟还是静谧温柔,下一秒,也许就变做吃人怪兽。这样的无常,活似我们的人生。
所以,“面朝大海”的下一句,未必就是“春暖花开”,很可能是“海啸会不会来?”。而即使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句子,其实,也不过是海子的临终遗言。
于是,我在为自己选择DOMINANT STRENGTH的时候,选择了ADAPTABLE,半是肯定,半是鼓励自己。
而真正让我觉得“春暖花开”,是在离开BATAM之前,丛林探险结束之后,我发现我留在酒店的手机,被黄老邪和RO同学打到没电。想到这世界再怎么妖娆变幻,总是有人守望关心你。那感觉,才是真正的“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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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的说来,我跟上海没什么可告别的。这城市和我素无瓜葛,而且将是我间歇性回来的据点。把上海纳入我的告别之旅第一站是因为大摩JJ要从这里出发去东京。而大摩JJ的家,在我艰难漫长的面试之旅中,曾经慷慨提供了最体贴入微的照顾。那个时候我每重返一次,大家的欣喜就增加一层。每次进门我总是嚷嚷:我又回来了。大摩妈妈就会说,我就知道你还能回来!
在大摩JJ的家里,我接受了我的金钱观启蒙教育,也见识了上海人民的全民投资热情。这种世俗的热情让我觉得生活之鲜活,原来还有这般景观。记得在西安,参观兵马俑出来,走过长长的通道,听见一群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聊股票,大摩JJ说,上海人!!仔细一听,可不是么,正是沪上特有的腔调。这腔调和谈话内容,出现在古城西安兵马俑的地盘,很是有些突兀的奇趣。
除了金钱观的启蒙,我的“神叨叨”玄学也自此开始。研究人生五行之后,我彻底放弃了我多年钟爱的蓝色!有些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大摩JJ家里观音像前必烟雾缭绕。大概是这些烟雾,保佑了我的OFFER,也保佑了我们“心虚的”毕业答辩。
那时候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养茶壶,大摩JJ每天拿绒布细细擦拭一只精巧的紫砂茶壶,并陶醉于它日益光泽的外表。这项浩大的工程在我们为毕业报告焦头烂额期间曾经噶然而止。不过作为一只优秀的茶壶,这短暂的冷落丝毫不影响其气质,在我最后一次造访的时候,它貌似,更加的温润和有光泽了。这让我心很痒痒,琢磨要不要弄只茶壶带到南洋去养养。
最后一次到上海,住进了公司安排的酒店。推开门,酒店房间特有的落寞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让我无所适从。于是,在签完合同后毫不犹豫地直奔大摩JJ的家,吃光大摩妈妈做的红烧炖鸡,并灌下大半杯黄酒,这才心满意足满脸绯红微醺窝进沙发里。
大摩JJ端午节那天跟上海告别,抱着她的茶壶飞往遥远的东瀛。而其时,我正在香港赤柱沙滩看热火朝天的国际龙舟赛。看着这项源自我遥远故乡的活动,想到我们这些四海为家的人,突然生出一些莫名的感慨,这让我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